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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人林百举的剑胆琴心

梅州网  www.meizhou.cn  2014-12-31 09:15:57   来源: 梅州日报


祖屋中堂悬挂“式好堂”横匾,为国民党元老戴传贤(季陶)于1947年手书。


梅县丙村镇银竹村的林百举祖屋——式好居,迄今已历百余年。

  □刘奕宏

  人物简介:林百举(1882-1950),号一厂(音an),梅县丙村镇银竹村人。他是清末秀才,后在岭东同文学堂毕业,师从丘逢甲、温仲和。我市清末民初著名报人,同盟会员,活跃的南社诗人。晚年在国民党中央党史会任编纂,开展史料征集考订工作。著有《林一厂诗文辑存》、《林一厂日记》。

  秋冬之日,到梅县丙村镇银竹村,瞻仰南社诗人林百举的故居式好居,回味其将人生经历付诸笔端的《林一厂日记》,以及他在近代著名文学社团——南社时代创作的诗篇,一位客家知识分子的情怀和其所处的历史背景呈现在眼前。

  出身崇尚书香的商人之家

  今天的式好居经过114年的风雨,记者发现里面仍安放着一块民国名人戴传贤(即国民党元老戴季陶)题写的“式好堂”匾,张挂着攀桂坊崇庆堂同盟会员黄超如、翰林温仲和之子温德舆等人庆贺屋主人林梦芗生日的立轴。这些在中国近代史长河中留下深深足迹的人物,昭示这座建筑曾走出不平凡的人物。

  这座客家建筑的出资建造者,是林百举的大伯父林梦芗。林百举十二岁丧父,大伯父成为影响其早年人生的重要人物。

  林梦芗是一位成功的客家商人,早年经营药材、香料业、汇兑银号于两广,后与梅城攀桂坊的黄获农等在潮州经营盐业,为当时潮州盐业界的担纲人物。正是在他的帮带下,林百举得以走出山门,到潮州延师课读,并考入汕头岭东同文学堂,接受新学教育的熏陶。

  毕业后,这位晚清秀才选择与世界现代文明接轨,从事新闻报业活动,倜傥不羁中怀抱家国理想,先后担任《岭东日报》、《中华新报》、《太平洋报》、《大风日报》等报纸的主编或主笔。这位客家士子,抛弃了传统士人的晋升之路,又保留传统文人的气节,平生勤于笔墨、忠于职守,晚年更有客家人淡泊、低调的风格。

  汕头成为不凡人生的起点

  在汕头同文学堂,林百举遇到著名的学者温仲和,还有爱国诗人丘逢甲,融新旧之学,于是学业大进。其时,中国留日学生、上海爱国学社鼓吹革命,风气正盛,同文学堂学生争相响应,他开始接受了民族革命的思想。

  1903年,林百举成为《岭东日报》的编采要角。该报是由客籍文化人士杨沅、何士果、温廷敬创办的报纸,可谓岭东报业的先声,林百举也因此成为梅州第一批从事新闻事业的人士,要知道这一年他刚刚考中秀才。

  1908年,林百举受聘担任《中华新报》的总编。该报是同盟会员谢逸桥等人创办的宣扬革命思想的报纸,那时的林百举已经加入同盟会,投身推翻满清专制政府的洪流。《中华新报》实为革命党人的联络站,在“三·二九”黄花岗起义前后锋芒毕露,清吏恨之入骨,报馆三次被查封或焚毁。林百举参与有杀头危险的事业,已经很难揣想这位前辈当年的心绪,但一副剑胆已呈现无遗。

  在银竹村,记者翻阅林氏后辈们编辑整理的族谱,族谱记录在林百举十世祖生活的年代,其祖同辈分的堂兄弟多人“死于己丑之难”,更多的男丁被宣告“不传”。那时的己丑年正是清兵刚刚入粤后的1649年,可以猜测,其时的丙村发生了拥戴南明的反清势力与清军激烈的战斗,林氏家族不少成员死于非命或远走他乡。两百年后的朝政腐败和民族危亡,加上这一段难忘的家国之恨,促使热血青年林百举走上寻求民族振兴的革命之路。

  与叶楚伧、柳亚子的诗酒不羁

  林百举在办报过程中,先后结识来自江南的著名文化人陈去病、叶楚伧,并结下终身友谊。叶楚伧率先介绍林百举加入陈去病、高天梅、柳亚子倡立的革命文学团体——南社,使他成为梅州第一位加入南社的社员。

  革命文人总有浪漫的心。林百举以善饮著称,叶楚伧亦嗜酒若命,两人非常投契。一次大醉后叶楚伧他去,醉中的林百举遍寻友人不得,沿着汕头的海滩呼唤寻找,牵着卖杏酪人的手,质问对方藏人,醉态可掬。叶楚伧有诗形容:“能饮高歌未是狂,伤心除酒没商量。他年两个凄凉冢,合勒双碑傍杜康。”林百举有诗致叶楚伧:“君犹橐笔我回车,倦听高谈扪虱馀。为问庾山枯树好,韩陵片石又何如。”真可谓生死之交了。

  1911年武昌起义成功后,叶楚伧、林百举毅然弃笔从戎,随姚雨平率领的广东北伐军北上,三战击退张勋的清军,捍卫南京临时政府。北伐军解散后,姚雨平在上海创办《太平洋报》,叶楚伧任总主笔,林百举、柳亚子担任主笔,从而又与柳亚子结下了深厚友谊。他们一个耳聋(指百举),一个口吃(指亚子),但却心心相印,一时成为民国文坛的趣闻。林百举后来回汕头教书八年,又到江苏民政厅工作,但与柳亚子书信往来频繁,以诗唱和。在广东籍的南社社员中,林百举是与柳亚子唱酬最多的一位。他有诗《答亚子夜梦见寄之什次原韵》云:“醰醰此梦真堪味,我辈论交本淡忘。别久缄书魂与逝,夜深剪烛话应长。平添花月三人影,信美梨云百草芳。独恨春来归未得,悲歌奈汝似王郎。”

  晚年醉心修史淡泊自守

  林百举是老同盟会员,又是清末民初的老报人,为革命可谓不遗余力。但他未以功臣自居,并没有走从政之路,这既有他耳朵重听的困难,更多的是知识分子清高自许的抉择。否则,以老友叶楚伧官居立法院副院长和国民党中宣部长的权力,是不难在政府觅个肥缺的。

  在从事一段教育、文秘工作后,他于1934年进入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编纂委员会任编纂,直到1947年病退。主要从事同盟会历史及人物研究,同时参与孙中山年谱的编辑和增修,是国民党党史和研究孙中山的专家。前两年中华书局出版的《林一厂日记》,摘录的许多资料已成为历史研究者的第一手史料。

  一生坚守清水衙门的林百举,晚年生活恬淡随和,衬托出任侠以后儒雅柔软的心情。他的两位友人叶楚伧、柳亚子早就因政治观点不同而分道扬镳,而他依然与两人保持友好关系。林百举晚年的诗篇更多的是追忆亲情、友情,歌咏的是对稳定生活的向往,绝少对权贵领袖的歌功颂德之词。他曾为抗战后去世的叶楚伧整理遗稿,也为柳亚子被国民党特务殴打而揪心。

  1950年,因中风而回到家乡丙村的林百举在贫病中去世。当时在新中国人民政府任职的柳亚子因音信隔绝,并不知情。他曾专函梅县人民政府询问情况,闻讯后还专电地方政府向遗属转致哀悼之意,并拟为老友撰写诔文,留下二十世纪两位士大夫式文人惺惺相惜的佳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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