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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度仪式之“香花”

梅州网  www.meizhou.cn  2009-11-05   来源: 客家研究文丛

  民俗职业者——和尚、斋娜在丧礼中所扮演的角色。梅县带发出家修行的妇女称为"斋妇" (俗称"斋嫲")。出家的"斋嫲"与"和尚"一样,都要经常走出山门专为丧家做佛事,成为一种集体职业。民间的"做斋"活动虽说是祭吊亡灵的宗教仪式,实则是一场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活动,在诵经时所唱的"佛曲",吸收了大量民间小调,在吊亡仪式中也插进许多技艺等等。梅县先贤梁伯聪在《梅县风土二百咏》中,有诗道及此事。他在诗后自注说"近来,丧家礼佛忏,废男僧,用斋姑,新兴花样,有打八角莲池等名目,斋姑舰妆冶容演技。"此诗是1944年所作。可见梅州斋嫲之兴起也不过五六十年间的事。当时,大家还看不惯,认为是伤风败俗。但是俗民接受"斋姑"及其"香花"经,"始而小户人家为之",后则"普遍大户"。据有关部门1955年统计,梅县1940年有和尚200多人、"斋妇"180多人,"斋妇"还未达到和尚的人数。至1949-1950年间,则变为和尚仅有42人,而"斋妇"却126人,将近和尚的3倍。"斋妇"不仅在梅县风行,还由华侨传到泰国、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。和尚或斋嫲对丧礼的参与活动被安排在出谥法完毕后进行,此时孝堂开始做法事"超度亡魂"。超度法事民间叫做斋,做斋的法师有男有女,男的叫和尚,女的叫斋嫲,他们既有出家的,也有不出家的。法事时间与节目的长短,决定于孝家的经济与社会名望,有一个晚上的,也有一日两夜、三日四夜、七日七夜的。

  粤东梅县民俗职业者谓济度类法事为做"香花",在大埔县则既有叫"香花"也有叫"佛事"的。因梅江自南向北穿过梅城、丙村、松口等乡镇,以梅城为界,俗称梅城以南等地沿江上游乡镇为上水,梅城以北如丙村、松口等北部沿江下游乡镇为下水。由于地域文化的差异,香花佛事在上、下水有两类表现形式:下水香花佛事在未出殡之前,围绕棺材举行,俗谓"这些仪式都是做给死者看的,经忏是念给死者听的";而上水则在亡者尸体埋葬或火化以后,由礼生书写牌位进行。因此,"香花"的参与者将这些仪式分为上水派与下水派。

  香花和尚或斋嫲被请到孝场表演法事,演出之节目由双方面议,时间可长可短。和尚或斋嫲"超度亡魂"做香花,念经如同唱哀歌,上半夜以唱念为主,下半夜以舞为主。仪式中有"打莲池"等宗教舞曲,和尚、斋嫲轮流上场。任何个人的参与都可能成为自己社会价值的体现,都可能成为自己获得社会回报和认可的前提。因此,在人的生命仪礼中,结婚礼仪可简单,甚至不请亲朋宴饮。葬礼是最奢侈的、花钱最多的超度佛事。关乎此,俗民还强调,风俗如此,即使再劳累也不应该舍弃,许多老人的佛事费用其实是他们自己积攒的钱,并不算浪费。

  而家庭经济穷苦者一般只做一个下午叫"救苦",又叫"做半夜光",从晚饭后做到半夜而止。"香花"完成了一个亡者在形体消逝后进入后代追忆行列的进程,同时也成为人们开始正常生活的微妙表达,它已经不是纯粹的"阴事",而真正成了旧人仙逝之后一代新人与屋外的世界进行关系调整、人际交往的开始。做斋时,中堂挂佛像画,所念经文叫香花书,演出中有一个节目是必不可少的叫"佛祖淡桥" ("淡"为客方言,在此为架设之意,故"淡"桥即架桥),内容是引导亡灵过桥,其时孝子要拿一个灯笼,给死者照路。因为死者只有过了桥才能安全到达阴间的彼岸。尔后,要把灵屋、器物等烧掉送给阴间的死者。做香花的唱词常用双关语,为的是要让孝子们笑出来。俗云"佛事慰死者兼安生者",即指此。在梅县、大埔、蕉岭等地,丧事都请和尚或斋嫲来主持,不叫道士。而五华等地,则没有那么严格。和尚是佛僧,斋嫲是俗化的尼姑。孝家可请其中一种,也可兼请两者。他们虽不同场演出,却可以轮流演出。在梅县松口,做一个晚上的法事程序如下:⑴起坛;⑵下关;⑶献饭;⑷三辰苦;⑸三卷忏;⑹开光;⑺打关灯(男);打莲池、拜血盆(女);⑻十王;⑼拜坎;⑽拜弥陀;⑾拜井;⑿送神。全部程序做完约是凌晨4时。一日连宵的"香花"被称为"鸭麻斋",或"半斋";一日两宵的"香花"被称为"全斋"。依《香花》书记载,完整的仪式套路包括:起坛、发关、沐浴、把酒、初伸救苦、二伸救苦、三伸救苦、过勘、十王过勘、完忏、开光、行香、鲫鱼穿花、缴钱、关灯、顿龙、安更、开启、赏供、安幡、扬幡、接佛、上供、朝参、下水、勤善、忏井、忏灶、药师、走药师、渡孤、游狱、打莲池、拜血盆、卖血酒、烧钱、拜红门、送灯。但实际表演过程中却要依据亡者的身份、孝家的经济承受能力以及时间之可能进行增改。如果是"半斋",一般表演上述前16套,如果亡者客死他乡,回家超度,则需在"起坛"之前加演"招魂"一套;如果亡者是女性,则必须加演"打莲池"、"拜血盆"等;如果亡者逝前长期病卧,则要加演"药师"或"走药师";有时还要根据孝家的实际心理要求来选择,如"关灯"之后则有"拜鸿福"与"拜诸天"两套可供选择,前者表示丧事的结束,红事的开始,后者表示对外财的祈祷。做斋时,挂如来佛祖像及其神位,由和尚在佛祖像前敲打小钹、小鼓、小钟念经,孝子孝孙则紧随和尚跪拜于佛祖神位前。为什么要"做斋"?传统的说法是:人生在世,难免做出错事、恶事。而做了恶事,死到阴间就会受到阎王的惩罚,甚至被打入地狱受苦。"做佛事"就是为"死者"在佛祖面前忏悔思过,并取得其原谅,到阴间不再受苦。和尚或斋嫲响铙钹念佛经,其中"走西方"这一仪式,一晚要走几次,环佛案而行,孝子全家跟着僧尼走,子孙要在佛钟内丢钱,钱丢得多,僧尼走得越久,名为送亡灵上西天。孝子孝孙必须虔诚地在佛祖面前跪拜,以求佛祖宽恕先人的一切过错,并引入天堂。仪式往往通宵达旦。所以乡民有"和尚矛睡,孝子矛眠" (矛为客方言即没有之意)。在俗民社会,一块不大的生活空间也许就是一个人一生永远超越不了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,家庭子女与邻里人情同样重要,人的价值和地位不过是在这些关系之间取得平衡,平衡社会的差别,平衡个体间的异见无不在"香花"中得以淋漓尽致地体现。俗民认为,通过"做香花",彼此的心灵裂痕可以得到弥补,也可能因为一个生命的结束得到重新组合而趋于再次和谐。"香花"极力强调并动用各种方式渲染的正是这种质朴而一般的心理需求。

  "香花",集音乐、舞蹈、杂技、文学和佛教仪式于一身,是具有表演性的宗教科仪,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。在群众中影响较大的科仪段落往往具有较强的可观性、可听性,许多人告诉作者,观看"香花"如同看演戏、听经歌一样。"香花"的参与者乃至民间对"香花"有些微了解的人们都告诉作者,"香花是劝解人的"、"香花是劝人为善的"。可以说,"香花"对生者的劝慰功能甚至大过对死者的超度。

  "香花"和尚或斋嫲,在实际生活中与俗民的区别标志主要是黑布和尚衫(裙)和僧袍。因此,在做"香花"法事中,民俗职业者至少要穿着和尚服(裙),法事进行时一般穿着黑布僧服,和尚头(或斋嫲头)外披袈裟,其余均可简略。

  寺庵等神宫与俗民的关系密切。俗民家里有不顺意之事,会去问"神明" (即觋婆),她说要做什么,俗民就到寺庵宫里来做。主要节目有求子、架桥又叫淡桥、解厄等,根据神明的指示进行。而属做好事的,只有做"归佛"。

    (文章出自:房学嘉著《客家民俗》  华南理工大学出版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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